张北川教授的信件
张北川教授的信件

转发:张北川教授的信件

下面是张北川教授不久前写给我的信件,告诉我可以公开,为了稳妥起见,特别隐去了文中一些关键人物的名字,希望还原一些真相,洗去一些污名。

 

  孟林:您好!

  前些天,我得知了白老师猝死的消息。我和白老师只见过很少几面,见面时不过简单交流几句。然而,在认识他之前和之后,我听一些艾滋阳性者朋友讲到他的为人和非常好的工作。我想,他离去前可能会有些遗憾,但他没有辜负自己的生命。人生短暂。求仁者得仁。人生能如此,就算很好了。

  几天前,我收到北京一位阳性者长信。(他的信我附在后面)这位阳性者自大学时代同我通信,至今大约已七八年。我赴京开会时见过他。他本职工作之余,也去你们那儿(**医院)做志愿工作。他的信似是对白老师去世等有感而发。我细读了他的信。从我与这位阳性青年几年间通信和见面时交流的情况分析,他的话应当基本上是事实。因此我也想议论几句。

  不久前,有位和我同龄的老师(她是人权研究界的权威人士)给我的信中,讲到现今社区中存在的问题。她说:“我收到一些MSM组织群发的信。看到他们去年为了一次选举打得热火朝天,人身攻击都出来了,不禁非常感慨。没钱没权的时候有烦恼,有钱有权了,为了争权争钱,也有很多烦恼啊!不过这是公民社会‘成长的烦恼’了。”她的话是相当客观的评判。

  我注意到信中有某些人对你个人的说法。对以事实为依据的批评,即使是严厉批评,我以为都应当认真反思,并把批评当成工作调整的指针。近期《朋友》连续刊出同妻文章,就是这类严肃批评的直接结果。批评大大修正了我视野中的误区。而对那些并非出于善良动机的匿名攻击,我个人觉得有两句话可以想想。一句是苏格拉底的话:“难道驴子踢了你一脚,你也要和它打官司吗?”另一句是马克思重复他人的话:“赶驴子的人总是被驴子憎恨的。”悟一悟这两位大哲的话,我们会更从容淡定地前行。

  几年前工作不好做,社会宽容度低,又缺少资金等资源支持,所以出来工作的人士很少。这两年社会环境有了大进步,资金等也多了,于是很自然出现泥砂俱下、鱼龙混杂的局面。我想,这是符合社会发展规律的。然而,社区内发生的人身攻击值得我们警惕。

  我曾经认为身处弱势的人们更善良和真诚。但在1990年代晚期,现实教育我改变了观点。我注意到无论是gay/MSM还是阳性者群体中,都同“大社会”一样,既有优秀人士,也有许多“混世界”的人,还有个别人是恶棍。正是因为人们品德良莠不齐,所以我多年来通常不使用“同志”一词。对那些善良、勇敢的朋友,我是引以为同志的。当今社会竞争激烈、就业困难,因此一些人出于种种原因,乃至由于无奈,把参与社区工作当成混世界的方法之一。对这些人,我很理解,而且认为应当以包容的态度相对,因为很多人生活得不容易。但是,对那类把个人私利置于社区权益之上的不良分子,则不应当宽容。宽容不是容忍和纵容卑鄙。

  我注意到给我写信的阳性者朋友还讲到个别社区工作者利用做项目的机会,不择手段地攫取私利。据我所知,在少数地方,不同资助方的一些项目都曾面对同样问题。就在两天前,某省CDC一专家在给我的电话中,还讲到当地一个MSM组织办所谓培训班,只有本地MSM的“会”开了不足两小时,结果要了3000元钱去。这些手段实际上已经和诈骗有几分相似了。估计这类情况会存在一些年。随着社会发展,这些沉渣将回到它们应呆的地方去。

 

                        即祝

      冬安!

                                               张北川

                                          2010年1月29日

  附一位阳性朋友给我的信

  张老师:

    您好,我是一名HIV抗体阳性者。给您写这封信,是因为我们一直都觉得您是我们男男社区、阳性者社区的精神支柱。我听到和知道一些不利于社区的事情,压在心里很久了,我想向您倾诉,望您不要怪罪。

  以前我一直保持沉默,因为觉得所有出来为这些感染艾滋被边缘化的人群做工作的人,都很不容易,而且自己也面临着被边缘化的危险。即使在我看到或者听到一些事情的时候,我一般都会像您以往讲到那样想,“只要在做工作,就会受到非议”,“我们要多看别人的好处”。我常告诫自己:自己没有做多少事情,没权利评论别人。但是北京白老师突然离我们远去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您以前让我们警惕的“劣币驱逐良币”得到了验证。北京甚至全国很多地方的朋友,深知白老师的为人。孟林博客写的白老师走进这个圈子的过程,确实是事实,白老师是把自己的爱传递了下去,献给了更多感染者,不求名利和回报。他的善良和乐观感染了每个向他咨询或求助者的人。

  他却离我们远去了,那么突然。

  现在北京圈子里广泛流传着白老师和**等的是是非非。我没有资格插手,但我觉得有义务把一些事情告诉您。****在**医院做志愿者后,**也常过来,时间一长觉得这里有名有利可图,就要加入进来。孟林觉得如果他们两个都在这边工作,可能产生不太好的影响,所以比较反对。由此**与孟林经常磕磕碰碰。**更是人前人后大放厥词,如“老孟是个刚烈(肛裂)的女子”,“你们还真觉得老孟是什么领袖啊。他这杆旗咱们只不过是先用着,早晚有一天把他掀了”。他这话北京远不止一个两个朋友亲耳听到过。后来**借着参与中盖项目,在**医院站住了脚跟。但他觉得自己暂时动不了孟林,于是转移了斗争方向。**医院申请了中盖项目男男检测和感染者关怀项目。**和***负责男男,白老师负责感染者关怀。**觉得白老师负责的项目简单,经费也多,而且白老师深受大家的尊敬,很抢他们的风头,不管到其他机构进行经验交流还是帮助培训,都没有他们的份,于是处处排挤白老师。

  中盖项目启动后,男男检测按照检测人数核算经费。**他们更是觉得钱来的越多越好。由于**医院是给一定补助的,吸引了很多非男男人群来,甚至有许多民工和北漂。**他们采取默认的态度。白老师提出了意见,觉得这样不行,还亲自到采血点帮助筛查是否属于目标人群。这件事情白老师在现实和网上都跟很多朋友提起过,包括向我说过。

  另外一件事情是关于男男检测出现阳性后,**他们不及时告知,还不断抽血,因为中盖开始时按照确诊阳性数进行核算经费。他们对感染者匿名检测后,再换个名字采血,确诊就算一个指标。详细的情况有人在网络上进行了揭发。

  第三件事情就是在阳性者关怀方面,在**的指导下,也有了新招,就是在男男过来检测时留了电话和名字后,给他们伪造关怀表,不管是不是确诊阳性。这个事情白老师在聊天的时候提起过。白老师坚决不同意这种做法,但是他们向白老师施加压力。白老师在2009年报账的关键时刻死了,更让很多的朋友想到这一点。

  白老师生前一段时间一直很郁闷,多次想不再工作。他说自己看到了很多不想看到的事情,他想找**医院领导谈谈,但是自己离不开阳性朋友。大家对他的尊重、关心和问候让他感到温暖,但是**等人行径让他感到心寒!

  张老师,他们对这些踏踏实实开展工作的朋友们的态度让我们很心寒,甚至白老师死后躺在病房里,有些人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笑容!怎能让我们不气愤!

张老师,我们知道您为我们做了很多事情,请您一定要好好注意身体。

作家:孟林  http://blog.sina.com.cn/menglin2801 

Courtesy of Meng Lin   http://blog.sina.com.cn/menglin2801